2026年3月18日，美国专利商标局（USPTO）局长约翰·A·斯奎尔斯（John A. Squires）在IPR2025-01579案中签发先例性决定（Precedential Decision），首次明确将最高法院Return Mail案规则对称适用于外国政府。判决认定，外国主权政府不属于《美国发明法案》（AIA）下的"人"（person），不得作为申请人请求双方复审（IPR）或作为真实利益相关方（RPI）参与IPR程序。USPTO据此驳回中国天马微电子股份有限公司（Tianma Microelectronics Co., Ltd.）针对LG Display显示面板专利（US11,251,394 B2）的无效挑战申请。该判决对后续PTAB panel具有正式约束力。此前，长江存储挑战美光专利的IPR申请，也因类似理由被USPTO驳回。
一、案件核心要点
1. Return Mail规则首次扩张至外国政府：基于最高法院2019年Return Mail, Inc. v. USPS案（认定联邦机构非"人"），USPTO局长首次通过Precedential Decision明确该限制对称适用于外国政府，防止其通过"名义请求人"（nominal petitioners）规避禁令，避免"外国政府可挑战美国专利而美国政府无法挑战外国专利"的不对称局面。
2. RPI披露义务与举证责任转移：一旦专利权人提出合理质疑（如政府持股+制裁清单证据），申请人需承担举证责任，提供公司章程、股东协议等客观文件证明政府股东未"资助、控制或指导"IPR。仅凭结论性声明（conclusory declaration）不足以自证清白。
3. 国家安全考量正式纳入RPI审查：USPTO明确将IPR程序与"国家经济安全"挂钩，指出不透明投资结构已被用于"操纵美国知识产权程序以获取技术"。被列入美国商务部"实体清单"（Entity List）的母公司（如中国航空工业集团AVIC）将成为RPI审查的重大负面因素。
4. 程序性驳回而非实体审查：因天马未能证明其股东AVIC（中国政府全资拥有的国防企业集团）非RPI，USPTO认定其无IPR申请资格，直接驳回请求，未进入实体无效审查。
5.泛化的“自由裁量权”（Discretionary Denial）： USPTO局长在判决中强调，即便 Return Mail 案不适用，USPTO 也可以基于“广泛且受保护的自由裁量权”直接拒绝立案 。
二、影响分析
1. 中企在美IPR策略面临合规重构：具有中国国资背景（特别是涉及国防、航天、半导体等敏感领域）的企业，在提起IPR/PGR前必须进行完整的股权穿透核查，准备好整套能够证明“股权不等同于控制权”的法律文件，否则面临程序被驳回风险。
2. PTAB审查尺度趋严：本案确立了"政府持股即构成合理怀疑基础"的标准，未来PTAB将更严格审查挑战方的股权结构和控制权安排，可能增加程序前置合规成本。
3. 地缘政治因素渗透专利行政程序：本案标志着USPTO主动将美国国家安全考量纳入专利挑战程序，未来涉及外国政府实体的IPR案件可能面临更严格的"经济安全"审查，企业需提前评估关联方制裁状态对可诉性的影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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